安乐椅侦探(Armchair Detectives)

最近看了几本安乐椅侦探小说,总结总结。

先说什么是安乐椅侦探。维基上的定义是——其实不看也知道——就是不用到处取证探案,而是躺在安乐椅中靠着别人提供的线索就把案子解决了的侦探。就算不读推理小说,恐怕也接触过类似的谜题,就是拥有什么“FBI面试题”“CIA面试题”“全答对了你有潜力做杀手”之类恶心标题的帖子。里面提供了各种奇怪情况下的看似不合理的行为,要读者根据仅有的线索做出解答。这种题目通常都会有一个公认的比较出人意料的答案,有的则是通过叙述性诡计玩弄解体人。如果你尝试过这类题目,那么你也做过安乐椅侦探。

各种资料都将第一部安乐椅侦探小说归为奥希兹女男爵的《角落里的老人》。当然很多人看完这部开山作可能会觉得没那么精彩,或者说很闷。这恐怕是正常的。那个时代的欧美推理小说的特点就是大量的对话和描写中隐藏线索。况且安乐椅侦探这种类型的推理小说本身需要对各种周边因素进行描写,不然怎么能够让侦探掌握线索呢——没有第一视角的侦探做出的错误猜测恐怕也要比普通侦探多很多——这个在后面要提到的西泽保研作品中体现得最为突出,后面会至少用一半的篇幅说他的作品。

历史上比较出名的安乐椅侦探还有阿婆(阿加莎大神好像什么类型都写)的马普尔小姐,在二阶堂黎人的《地狱奇术师》中被称为“唠唠叨叨的老太婆”。然后是北村熏大叔的春桜亭円紫。这都算是主观上的安乐椅侦探。会有人写几部宅男侦探小说吗?

既然有主观上的,那么还有客观上不得不成为安乐椅侦探的人。比如Jeffery Deaver那几本长篇中的不幸高位截瘫的主角侦探Lincoln Rhyme,还有PSP上的《远隔搜查:真相23天》主角斉藤光志——被人陷害以谋杀罪逮捕,只能在监狱里面每天和前女友法子见一次面,获得情报并指出下一步的做法。这游戏去年玩到的时候感觉非常惊艳,情节紧凑吸引人,搜索和推理系统容易上手。游戏规定的23天内查不到真凶,主角就挂掉了。

除此之外还有七零八碎的安乐椅侦探作品,例如阿刀田高描写姐妹通信的某短篇(抱歉忘记名字了),以及Wiki上列出的《死亡笔记》(L算吗?应该是算的,毕竟初期他从不在公众前露面,也不外出行动,但后来他主动去接触夜神月了)。

好了终于到了当代作家。这方面又是尼哄人在发扬光大。首先必然要提到靠科幻推理和安乐椅侦探发家的西泽保研。西泽作品这两大类中,前者没有固定角色,但想象天马行空,又能把科幻元素融到推理里面去,比如《人格转移杀人》、《死了七次的男人》等。

后者主要是匠千晓系列,和漂撇学长、高千以及小兔(都是外号)组成的校园四人组碰到各种奇怪的事件,并且在几乎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展开推理挖出事实真相。这个系列包括被称为西泽代表作的《解体诸因》、获得相当好评的《她死去的那一晚》、一般般的《啤酒之家的冒险》以及《苏格兰游戏》。我偶然间读到了《解体诸因》,实话说——虽然这么说可能显得自己见识少——我震惊鸟。能从杀人案出发引出那么不得不分尸的情况来,真是佩服西泽的脑袋。后面读的几部都是从一个案子出发,其中主角们会根据手头不断更新的线索进行大量情况迥异的推测,甚至会完全推翻之前的判断,直到最后触及真相。整个过程中侦探们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投入到实际的案情中去。相对来讲长篇的节奏会变慢,难免给人带来“干毛啊还在瞎猜”的感觉,同时也会有不少bug。虽然这两点也是西泽的安乐椅侦探被攻击最多的地方。不过完全不影响他作品的成色罢了。

至于西泽的安乐椅侦探最高作,我选择《完美无缺的名侦探》。严格来说这也算是科幻推理,主角拥有让面对面聊天的人无所不谈并且重申自己之前困惑记忆的能力。这部作品中,时间纵跨十余年,主角的活动范围虽然不大,但所接触的人,亦即受到影响的人却来自四面八方,这些人的经历又紧紧相扣。同时一条主线贯穿从过去到现在的所有主要人物,另一条线索则串起一个重要的案件所有当事人的回忆,实在是精彩得紧。所以虽然读过了电子书,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入手了实体书。

最近一部阅读的安乐椅侦探小说则是加纳朋子获得第三届“鲇川哲也赏”的作品《七岁小孩》。这是一部非常非常非常精彩的作品。作者在书中又安排了一部书——就像是电影中出现的戏中戏场面。这个招数用起来吸引人,比如岛田作品《奇想·天动》中的笔记和小说、《异邦骑士》里面的笔录、东野《恶意》中的自述以及高木彬光《能面杀人事件》里面主角之一的破案笔记。但这个招数也不好用。加纳朋子这本书则毫无疑问应该归入用得好的范畴。主人公偶然买到了一本叫做《七岁小孩》的书,并且以第一人称口吻介绍里面的七个故事以及其中的安乐椅侦探“菖蒲小姐”。同时自己的身边也发生了几件奇奇怪怪,又能让人联想到书里故事的事情。于是主人公给书作者写信,作者也很耐心、大胆地在回信中写出了自己对于这些事件的感想和推断。无论从作品结构安排还是文字,以及故事的趣味性和推理过程方面,这部作品都非常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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